• 2008-02-11

    子不我思 - [雄关如铁]

    张幼仪当年在异国饱尝辛酸,唯一的生活支柱和精神寄托弃之而去,可是她毕竟不曾迷失了自己,而是重整旗鼓继续上路。她是中国贤良女子的典型,不抱怨,甚而 不气愤,墨守本分,善良到了悉心赡养前夫的双亲。徐志摩和张幼仪之间或许她更懂什么才是爱情。张幼仪晚年的时候侄孙女根据她和徐的故事写书名为《小脚与西 服》,问曰:你爱过他么?张的回答大致是: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可是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爱的话,那我大概爱他 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如果没办法变成张幼仪,最终把所有的背叛耻辱看作陈年旧事、云淡风轻, 现代女人至少该学学远古《诗经国风》里的女子。那时候人类文化大概还没发展得那么繁复和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所以女孩子遭心上人弃时说的是:“子不我思, 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那意思是:“如果你不爱我, 哼,难道没别人爱我吗? 你神气个屁啊神气,切!”
     
  • 2008-01-10

    闲话董桥 - [人淡如菊]

     
    常逛我博客的人读到这个标题大概免不了耳朵要起老茧,心生“又是这厮”之感。其实我也不觉得他好得惊人,又或者超级渊博,惹人艳羡,可总是机缘凑巧,闲闲翻书时老有他的东西跳出来,一下牵走我的注意力。有时认同,有时发笑,更有一些一读之下大为倾倒——想来有如美女/帅男的天然气场,万千人里一眼看到她/他,再难忘掉。
     
    回忆起来我大概是从大学时代开始读董桥的,可是当时理解力不够,并不觉得太好。那时买过一本《董桥文...

  • “Mrs Robinson, you are trying to seduce me.” 这大概算《毕业生》里最脍炙人口的一句台词。达斯汀霍夫曼扮演的角色Benjamin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大学刚毕业,风华正茂的年纪,黑黑的剑眉,明亮的眼睛,对诸事不感兴趣,所以脸上满是微微不耐的表情。可是镜头从Mrs Robinson微微撩起的短裙,丰腴莹润的大腿底下摇过来的时候,还是看得出他脸上的不安,迷惘,不知所措,故作镇定,还有...... 一点点藏都藏不住的渴望。

    我从不曾想到《毕业生》讲的是这么个故事,所以前几天看的时候颇有些意料之外的震惊。Mrs Robinson显然是个要求极多、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人到中年,感情生活索然无味,所以热衷于吊年轻的凯子,见多识广,全没了羞缩之意。她看中 Benjamin的青涩和手足无措,大概...
  • 2007-10-04

    尘埃里的花 - [雄关如铁]

    发现语言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比如描述一个人某个时段头脑空白、心无所想,往难听里说可以是头脑空洞,往好听里讲就变成心境澄明,倒成了佛家禅修梦寐以求的境地。再比如说女人天生丽质,追求者众,男人大可以犯酸,道是四处留情,行为不检,又或竟是妖魅惑人,其势当诛。可是换了男人自己,同样的资质和场景就变成玉树临风,倜傥风流 —— 这风自然是国风之风,流乃万古流芳之流,不仅值得人人称羡,更让人恨不得将此身化为彼身,可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日日搂在怀里,万古晴天,日日春秋大梦。

    前几天《色戒》力擒金狮,激起我考据癖,先是重读了张爱玲的小说,还顺带看了李安的采访,七转八拐又转到了胡兰成身上。说起胡兰成,当真是张爱玲命中的冤孽,好好的把个一分趾高、两分气昂、三分我行我素、四分才气逼人的奇女子硬生生逼成尘埃里的花,低到不能再低,即便是临别上船对潇潇暮雨,洒茫茫江天,她还是独擎...
  • 2007-10-04

    岁寒三友 - [人淡如菊]

    时值仲春,纽约城仍见春寒料峭,前几日阴雨绵绵,淅淅沥沥,牵牵连连,感觉竟似隆冬。岁寒之际谈三友,难免有人以为我要讲的是松竹梅,松者老干虬枝,别有风骨;竹者本性高洁,中通外直;梅君更是花开淡墨痕,清气满乾坤,诚然都是颇值撰文一写的高标傲世之士,只不过我最近有感,却想谈谈有血有肉的朋友。

    近来读余光中,大作里有一篇提到朋友,说的是一个人也许命中没有太太或丈夫,但肯定有朋友。正如鲁宾逊,荒岛飘零之际,定要有一个星期五相陪才对。此言委实不差,就连堂吉客德与风车决斗,旁边不也还跟着个桑丘么?人之为人,毕竟是群体动物,再曲高和寡,再下里巴人,恐怕都或多或少有几个相投相契的朋友。余光中说朋友有四类:高级而有趣,高级而无趣,低级而有趣,低级而无趣,不过在我眼里只有三友:诤友、益友和损友而已。

    诤友者,耿直坦率的朋友。他几乎不和你虚以委蛇假客气,而是径直问你学习工作,为人处事,...
  • 2007-10-04

    黑白世界 - [雄关如铁]

    童年孩子心目中的世界是最简单的,非黑即白,所以才会有很多孩子在看电视时迫不及待揪着父母的衣袖刨根问底,这到底是个好人呢,还是个坏蛋?不过现实生活中,孩子们却自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对自己好的自然是好人,对自己坏的无疑是坏蛋,与自己无关的,借用周围大人或自己理解的社会标准,也统统可以被列入或好或坏的行列。

    人长大了,大概黑白的界限会模糊一些。这是因为随着阅历的延展,大家会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世界没有完全的对与错,做好人固然不易,很多恶行恶状也许究其实只因为迫不得已。更何况同一件事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往往会有截然不同的价值判断。战争片里的英雄心怀天下,为革命为苍生四处奔走,抛头颅、洒热血,可谓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可是独独薄待了家中父母妻小,让后者含辛茹苦、翘首企盼十几年,甚而几十年,临了换来亲人战死他乡的噩耗,不可不谓惨烈。所谓众生平等,他为了解救众生,何以偏偏辜负了最该疼爱...
  • 昨天的联合国每日新闻里有这样一条报道:一艘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运粮船在给索马里灾民送完粮食和物资返程途中遭遇当地海盗袭击,十二名船员沦为人质,目前下落不明。这年头海盗如常彪悍,这倒没什么,算是“职业需要”,不过如此惨无“人道”,倒教人好生瞧不起。要知道粮食计划署的这些船运送的全都是人道主义援助物资,是众多受灾地区居民的救命粮,妇孺奄奄一息,幼婴嗷嗷待哺,从这些人口中夺食,难道真有人好意思?!

    不过这问题问得大概有点迂,肯定有人说若是海盗能有礼义廉耻,大概也就不操此业了。然而这话似乎也不对,需知中国话里就有一句叫做“盗亦有道”,说的是即便小偷,也得有小偷的职业操守。古时大盗专偷为富不仁、聚财敛财的富户,但从不从贫寒人家口中夺食,此外还得想着惜贫怜弱、劫富济贫等等,免得凭白辱没了江洋大盗的名号。如今可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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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从哪里看到的了,好像是王国维的一阙词,当中写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静安先生对词可谓精研独到,《人间词话》里说词有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之分,不过这阙词,虽然中有美人,但我想对静安先生来讲,也还算无我吧,最多他是借词抒情:壮士暮年,韶华尽失。还真是哀感顽艳。
     
    中国历史、传闻和掌故里也有很多关于美人迟暮的故事,读了总让人心有戚戚焉。汉武帝宠妃李夫人病入膏肓,容颜枯槁,自知不久于人世。武帝亲来探视,李夫人侧身向内,以锦被遮面,任武帝好话说尽,只不肯转身,武帝怒,最终悻悻而去。宫人不解,唯李夫人叹道:“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上所以恋恋顾念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畏恶吐弃我,意尚肯复追思闵录兄弟哉!”绝代容颜如李夫人者,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