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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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多久以前曾经读过一条报道，说的是当下最常见的十大知识误区，其中有一条提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家一直以为是孔子说的，实际上正确的出处应该是孟子 —— 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没有考据癖，所以看看算了。但是经常有浅薄之徒引这句话来诋毁女子，将之与小人并列，以示其“恶”，这点倒是需要纠正的，因为这句话里的小人并不是他们所理解的卑鄙奸诈之徒，而恰恰是最纯真、最无邪的小孩子。女子和小孩子的难养，原因圣人或亚圣在后面已经说了，因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所谓离得近则招来诲谩，离得远又引来抱怨。不过这句话其实也偏颇，因为如果有位女圣人，我怀疑她没准也会感叹“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之所以不说，大概是历来以男子为尊的中国封建社会没有产生女圣的机会，另外大概也因为女子有天生的母性和耐心，舍不得“指摘”或“诋毁”自己的小孩子和周围的男子。
 
所以依我看来难养的不是女子或男子，可能是大家心里藏着的那个小孩子或者“小人”。这个小孩子心里有一个梦，得不到有时会撅嘴巴，有时候会闹情绪，没准还故意一条道儿走到黑，专为“气气”在乎的人。更糟的是，这个“小人”随时有改变方向的权力，一心拒绝束缚或责任——生活里的所有现实内容，不管精神或物质。
 
然而孰论男子或女子，大家都是从小孩子长大的，而且即使成了年，也会有残留的小孩子脾气和秉性。New Line Cinema去年出品的Little Children讲的就是关于长大了的小孩子的故事。影片的背景设在宁静的美国郊区小镇，绿树成荫，处处皆见花园洋房。生活如一潭水，日复一日，一枚小石块就可以激起圈圈涟漪，引发无限谈资。中产富足的生活背景下，似乎由不得不满意的情绪，生活似乎应该天生是美好的，即使不尽如人意，也掩在午后温煦静谧的阳光里，便是内心隐隐落寞，也一时无人可说。
 
片子里的Sarah是姿色平庸的绝望主妇，Brian是怀才不遇的住家男人，金风玉露一相逢，可谓干柴烈火。一对偷情男女最后关头发现自己并非深爱对方，不过爱上与现实生活决裂，爱上不向“宁静祥和”妥协的态度。他们在渔网将破欲破时选择回归，回到令自己隐隐不甘的生活，也许是因为试了之后不过如此？也许是为了曾经做出的承诺？又或者羁绊已经大得让自己无法彻底抽身？不过总而言之，生活于他们也许正像那句话，得之则不逊，成为羁绊；失之则怨，成为镜花水月，无限的依依与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