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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以临憋了良久,此刻终于找了话头,不由插嘴道:“张琪不学武艺,难道就任那张五常猖狂?”那曲恒风听他一言及此,不由得抬高了声音道:“那原是他自己的事,他人做不了主。”张以临又待搭话,只听得房中有人说道:“不错,那原是我自己做的主。”抬眼一看,张琪已蹒跚至门前,对曲恒风道:“有劳大师兄禀告老爷,就说张琪今日起立志学武,要为穷苦人讨还公道。”
次日曲鼎山得闻此事,不由喜上眉梢。众弟子识趣,纷纷道贺,当下由廖管家安排,当夜要在意澜堂摆下酒席,庆贺曲鼎山再收张琪张以临两位高徒。张琪经过一夜休养,又得二娘着人特地送来的五火疗伤膏,伤势恢复甚速。唯春香不舍,特送一套全新衣褂,嘱他好生习武,莫负众望。
是夜意澜堂灯火通明,习武之人不拘小节,是以未作过多修饰,只在堂前挂... -
不多时夏青并曲恒风将张琪送回寝处,安顿一番二人结伴自去。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张以临美滋滋进来了,原来他今天新学了一套伏虎拳法,颇得景风师兄褒奖,此刻赶回来原想说与张琪听,却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被唬了一跳,待从他口中问明原委,更是义愤填膺。一时间张琪只觉困顿,与张以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脑袋沉沉的,不多会儿竟睡了过去。他在梦中思绪纷纷,一会儿梦见娘亲给哥哥讲书,自己在旁烧火,一会儿梦见起床采花迟了,匆匆往山上赶,跑得气喘吁吁,一会儿又看见叶柔姐姐迎面走过来,面色忿忿,责他言而无信。张琪正待细说原委,那叶柔姐姐却将一篮子栀子花迎面扔过来,转身拂袖而去,他待要往前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脚,直急得满头大汗,正焦虑间,突然觉得额头一凉,好像娘亲正把手放在自己额上,顿时甚觉安慰,不由得伸出手去抱住娘亲的双臂,口中喊道:“娘,琪儿可回来了。”没想到娘亲身子一震,倏地把... -
次日春香见张琪手上有伤,不免又是一番大惊小怪,所幸张琪昨夜早已想好对策,谎称劈柴不慎,误伤了手,一番搪塞不提。那春香表面刀子口,实则豆腐心,她念及张琪伤势,不许他择菜洗菜,道是怕水湿了伤口,只命他在灶下添火,不许乱动。如是半日无事,倒也自在。孰料午后灶下竟忙了起来,原是曲二娘房内丫环来说昨夜招了风寒,先是要了几丸现成的中药去,后来又说病势严重要请郎中。待得春香刚遣了小厮去请国医堂的章大夫,二娘又说自己有现成的方子,让灶下按方子从药柜里抓药。春香用小称方称到一半,二娘又差人特意嘱咐里面的人参要用上好的长白山野生红参,不能用日常用的,需到镇上天一铺去买一趟。
那春香被二娘折腾得团团转,嘴上不由得忿忿:“一会儿功夫又是头疼又是屁股疼的,若不是我没了武艺,怎能在这儿受这等闲气!”说完却不由发起愁来,原来灶下统共这几个小厮,两个出门采办货品,一个... -
彼时天过五更,炎武堂四围火把将尽,夜色越发显得黑压压的,曲鼎山心情大好,着恒风和夏青以外众弟子回房歇息,独将张琪并张以临唤至跟前,他见这二人骨骼奇清,知是练武的好料,不由得喜出望外,当下便欲将二人直接收为入室弟子,命曲恒风先代传入门武艺。
张以临闻言大喜,当即磕头认师。唯张琪一心惦着找人,加之对习武毫无兴趣,不由得刻意推托,支吾道:“老爷可要人洒扫庭除?我只怕自己愚钝,干粗活还行,若是练武,只怕没的惹恼了恒风师兄...... ”曲鼎山闻言不觉好笑,捋须莞尔:“老夫倒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放心,你若努力,他日定成大器。”
张琪见推托不成,又不肯违了母亲素日教诲,不由得心下着急,顾不得张以临在旁挤眉弄眼几番警示,脱口而出:“其实我此来不过是为找一个人,家母重病在... -
是夜月朗风清,众小厮用过晚膳后一律回房歇息。张以临几番游说恳请夏青到炎武堂观战,均被严辞回绝,故而始终悻悻。张琪这一天颠沛奔波,委实劳顿,是以不多时便渐入梦乡。
一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琪突然在梦中被摇醒,他睡得糊涂,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道是上山采花时间到了,所以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末了却见张以临正站在床前,方才恍悟自己原已来到曲府。那张以临表情神秘,压低声音对张琪道:“好兄弟,咱们一块儿去炎武堂看个究竟...... ”
张琪笑他:“以临你可是疯了,半夜三更的。”说罢倒头欲睡,不想张以临誓不罢休,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口中说道:“兄弟这可是天赐良机,咱们正可以看看曲老爷风采,另外你不是来找人的么,今晚正好人多......”原来晚饭... -
夏青领大家进得意澜堂,着众人站好,张琪趁空偷瞄两边,但见这意澜堂布置得甚为简朴随意,唯东墙上挂着一幅竖轴,上画一个美人,白衣蹁缱,站在一株桃树底下,旁边题着一句词,道是:“一庭疏雨湿春愁。”张琪正待细看那美人形容,却见打门外进了一个人来,夏青迎上前去,口中说道:“廖管家,这是新来的十二位小兄弟,您看着可好?”
那廖管家生得瘦小干枯,酱紫面皮,细长双目,颚下一撇花白的山羊胡,褂子纽扣上吊着一根细绳,一头伸进衣兜,看情形是挂在一本帐册之上。他口中不置一词,对着众人上下打量,少顷终于捋须赞道:“不错不错,春香姑娘这次倒是用了功了”,须臾又加道:“不过么,最后的修行就得看各人造化了。”夏青答道:“这个自然,还得请廖管家平日里多多指点才... -
张琪方才被春香不分青红皂白揪着脖领,走得匆忙,是以未曾有机会细看曲府,现如今由夏青领着,倒是里里外外借机看了个通透,但觉这曲府端的是豪门巨宅,他和夏青穿厅堂过游廊,走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不知道过了多少进房子,穿了多少院子,方才来到一座水磨青砖的大院前,门前早有人着那十一名新来的小厮列队候着,个个穿着跟自己一般模样、簇新的蓝绸衣褂。那些新来的小厮显是早已见过夏青,纷纷上来行礼,夏青一一含笑回了,领张琪站在队首。
不多时院门打开,打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张琪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暗自叫好,只见他神清骨秀,剑眉星目,一身半旧的皂衣皂裤,腰间束着藏青麻布腰带,足踏皂色厚底布靴,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妥贴,浑是干净利落。张琪方才得夏青一路介绍曲府上下情况,早料到这便是曲老爷门下顶得意的大弟子曲恒风。只见他匆匆走至夏青身旁,压低声音轻语了几句,夏青面上突然... -
张琪脑中犹疑多时的问题迎刃而解,一时顿觉神清气爽。片刻石柱升到洞顶,他心中雀跃,大踏步而出,未料脚下一绊,双膝发软,若不得双手及时撑住,险将额角撞到周遭山石之上,定睛一看,方才发现自己原在一片太湖石间。他匆匆从白石上取下玉环,本来随手套在腕上,但他终是农家子弟,原戴不惯这些珠宝玉器,是以想了一想,终于取下来小心纳入怀中。
张琪在山石间逡巡一二,不消片刻便走了出来,却发现自己身在一所精致庭院之中。这庭院甚小,除太湖石外,就只在上房门前栽着三株栀子花树,此刻群芳吐信,一片馨香。那上房共得三间,正中央门楣之上写着三个大字:柔云居,两旁皆是游廊,直通假山之后的院门,原来这块假山原是这小小庭院的影壁,可起遮挡视线之用。张琪正自观看,只听得自院外咚咚咚走进一个人来,口中一迭声说道:“我道是跑到哪里去了,却原来在这里!”她... -
当下张琪挥别叶柔,循原路返回山腰,那山壁颇陡,是以下山倒比上山难些,又费了不少功夫。待得好不容易到了山腰,找到栀子树下那块青石,已是晌午时分。他顾不得饥肠辘辘,拚全力掀开青石,果见其下另有一块白石,上刻细细的环形浅槽,他自怀中取出玉环,轻轻嵌入,只听得身后山壁上突然吱吱作响,片刻竟显出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来。张琪没料到这山壁上竟然别有洞天,顽心陡起,也未作细想,取出玉环,将青石归位,便走了进去。
未料到张琪方一踏入洞内,便感觉身后一阵阴风,洞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他拂自阳光下进入洞内,顿觉四周黑压压一片,伸手难见五指,心下不由发慌,忙返身撼那洞门,却哪里动得了一丝半毫。他担心前方有什么虫蛇怪物,是以不敢盲目前行,当下倚着洞门,缓缓坐下,过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双目方才隐约视物,只见前方黑压压的,怪石林立,不由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擅自前行。
然而如此黑暗中行路毕竟不... -
张琪一路往上走,见山腰大片栀子花树基本都被乡亲们采得一干二净,连待放的花苞也没剩几个,偶然有几朵剩下的,走上前去细看却都是些半边腐烂,花瓣发黄的,便摘了也卖不出去。他在山腰盘桓良久,一树一树地仔细找,筐底却不过积了不到十朵栀子花,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暗想看来山腰是采不到花儿的了,少不得到山顶找找,既然连千山山腰处能有这么多栀子花树,何见得山顶一树也无。
他本就是农家子弟,五六岁起就在地里帮忙干活,是以虽然瘦弱,但生就一股韧劲,故而山势虽陡,一时倒也难他不住。手足并用往上走了半个时辰光景,只见地势越来越陡,林木也越来越密,身上又未成带砍刀,只能徒手攀折挡路的树枝,一来二去,颇费了好些功夫。一路走来未见一星半点栀子花树,眼见前方又有一大片刺毛山榉树挡住去路,心下不由得犹疑起来,正自沉吟是否原路而返,突然一阵山风袭来,带来一阵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