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关于四川汶川地震的相关文字图片报道,心情沉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数以万计的鲜活生命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留下活着的人无限的哀思与想念,甚至追悔。那些花季却夭折的孩子们的小小身体,让多少千里之外的人们泪盈于睫。眼见生命太早匆匆逝去时,不免要想一想:这一生,到底什么是自己最想要的,无数贪怨嗔念,在生命面前,或许真是不值一嘻。 -
贞节牌坊估计大家是听说的多见过的少,可是如果你喜欢寻寻古探探幽,江浙一带的旧城老区里隔三差五还是能找到几座,算是硕果仅存。明清时代建起来的类似牌坊当然不只这么多,可是估计都让当封建残余和四旧给拆了。即便是如今零零星星的那几座也早已经隐没在街头巷尾,残垣零落,墙头更长起杂草,不仔细看很难认得清上面的铭文。也罢,其实那女子可能本来就济济无名,守了空闺几十载,临走时还非得婆家显赫才有运气留这么一座“丰碑”,上面写的大多不过“旌表李某某妻马氏贞节”... -
张幼仪当年在异国饱尝辛酸,唯一的生活支柱和精神寄托弃之而去,可是她毕竟不曾迷失了自己,而是重整旗鼓继续上路。她是中国贤良女子的典型,不抱怨,甚而 不气愤,墨守本分,善良到了悉心赡养前夫的双亲。徐志摩和张幼仪之间或许她更懂什么才是爱情。张幼仪晚年的时候侄孙女根据她和徐的故事写书名为《小脚与西 服》,问曰:你爱过他么?张的回答大致是: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可是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爱的话,那我大概爱他 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如果没办法变成张幼仪,最终把所有的背叛耻辱看作陈年旧事、云淡风轻, 现代女人至少该学学远古《诗经国风》里的女子。那时候人类文化大概还没发展得那么繁复和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所以女孩子遭心上人弃时说的是:“子不我思, 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那意思是:“如果你不爱我, 哼,难道没别人爱我吗? 你神气个屁啊神气,切!”
-
发现语言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比如描述一个人某个时段头脑空白、心无所想,往难听里说可以是头脑空洞,往好听里讲就变成心境澄明,倒成了佛家禅修梦寐以求的境地。再比如说女人天生丽质,追求者众,男人大可以犯酸,道是四处留情,行为不检,又或竟是妖魅惑人,其势当诛。可是换了男人自己,同样的资质和场景就变成玉树临风,倜傥风流 —— 这风自然是国风之风,流乃万古流芳之流,不仅值得人人称羡,更让人恨不得将此身化为彼身,可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日日搂在怀里,万古晴天,日日春秋大梦。
前几天《色戒》力擒金狮,激起我考据癖,先是重读了张爱玲的小说,还顺带看了李安的采访,七转八拐又转到了胡兰成身上。说起胡兰成,当真是张爱玲命中的冤孽,好好的把个一分趾高、两分气昂、三分我行我素、四分才气逼人的奇女子硬生生逼成尘埃里的花,低到不能再低,即便是临别上船对潇潇暮雨,洒茫茫江天,她还是独擎... -
最近颇忙,挤牙膏似地看杨绛的《我们仨》。地铁上摇摇晃晃,有一天精神恍惚,竟然坐过了站,直奔布鲁克林而去,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在曼哈顿大桥上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偏那站又长,真是独坐四顾心茫然。
杨绛的文字,本就已经平实无华,到了老来,更加素淡,少时没有用过花枪,老来更不屑用,然而字里行间,仍旧真情满满。以前读她的《干校六记》,那么荒诞的年代,惨痛的经历,通篇难见一个愁字,仿佛是正常的年代正常的事;说者娓娓,可是读者自见荒谬,更于心中有微小的隐痛。还读过她写的小妹杨必,聪颖慧黠,憨直大气,颇有女中孟尝风范,最后因病早逝;她身为家姐心中未必不痛,可是下笔仍旧淡淡,全是白描,老一代人的情感内敛,唯恐过切失于流俗。
《我们仨》写于阿媛和钱钟书相继辞世以后,杨绛白发苍苍,迎风祭酒,独以文字缅怀家人。长长南柯梦,逝者如川,半真半幻里急急切切去赶那亲人渐远之渡船,言淡情... -
生生死死说到底都是顶顶严肃的事,原不该笑场,否则不光不严肃,更显得没有同情心。可是今天刚听说一番新理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会儿打字的功夫,脸上还不自觉带着笑意,我猜要有人从旁观察,没准以为我刚中了超级大奖。可问题是人生有时如此严肃萧条索然无味,听了一件使人可乐的趣事,效果原不比中奖差。
今天同事跟我说起人体炸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阿拉伯世界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位老婆,直接后果是很多适龄男子没法找到配偶。他们又笃信伊斯兰教,认为做人体炸弹是为宗教献身,死后可以直接升入天堂 —— 天堂里会有七十二位处女等待着他们。结论是:正因为如此,各地的人体炸弹才会此消彼长,屡禁不止。因为那七十二位处女的魔力实在巨大,人世间未曾实现的梦想刚好可以在天堂里得到加倍补偿。
人类大概有一种天敌叫心魔,又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宗教的力量巨大,正在于它统御、... -
童年孩子心目中的世界是最简单的,非黑即白,所以才会有很多孩子在看电视时迫不及待揪着父母的衣袖刨根问底,这到底是个好人呢,还是个坏蛋?不过现实生活中,孩子们却自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对自己好的自然是好人,对自己坏的无疑是坏蛋,与自己无关的,借用周围大人或自己理解的社会标准,也统统可以被列入或好或坏的行列。
人长大了,大概黑白的界限会模糊一些。这是因为随着阅历的延展,大家会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世界没有完全的对与错,做好人固然不易,很多恶行恶状也许究其实只因为迫不得已。更何况同一件事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往往会有截然不同的价值判断。战争片里的英雄心怀天下,为革命为苍生四处奔走,抛头颅、洒热血,可谓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可是独独薄待了家中父母妻小,让后者含辛茹苦、翘首企盼十几年,甚而几十年,临了换来亲人战死他乡的噩耗,不可不谓惨烈。所谓众生平等,他为了解救众生,何以偏偏辜负了最该疼爱... -
情场上的女人所能遭遇的最郁闷的事,大概莫过于心仪的男人有一天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亲爱的,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我们还是分手吧。”如今职场上好像也有相同的情况,一样让人抓狂。美国的职位讲的是“门当户对”,也就是不求最好,只要合适,因为怕太好的留不住频繁跳槽。前段时间申请一个职位,面对众多申请者,自我感觉不错,面试人泄漏出来的消息也都是些溢美之词,没想到最终结果却出人意料。而最郁闷的是,别人觉得我 overqualified,那情形就像因为太好而被拒绝,连生气都不知从何而起才好。作为一个清醒的人,我其实不反对这里的招聘政策,尤其是有关 qualified和overqualified的部分,然而真的轮到了自己,还是郁闷得无以复加。 ...
-
昨天的联合国每日新闻里有这样一条报道:一艘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运粮船在给索马里灾民送完粮食和物资返程途中遭遇当地海盗袭击,十二名船员沦为人质,目前下落不明。这年头海盗如常彪悍,这倒没什么,算是“职业需要”,不过如此惨无“人道”,倒教人好生瞧不起。要知道粮食计划署的这些船运送的全都是人道主义援助物资,是众多受灾地区居民的救命粮,妇孺奄奄一息,幼婴嗷嗷待哺,从这些人口中夺食,难道真有人好意思?!
不过这问题问得大概有点迂,肯定有人说若是海盗能有礼义廉耻,大概也就不操此业了。然而这话似乎也不对,需知中国话里就有一句叫做“盗亦有道”,说的是即便小偷,也得有小偷的职业操守。古时大盗专偷为富不仁、聚财敛财的富户,但从不从贫寒人家口中夺食,此外还得想着惜贫怜弱、劫富济贫等等,免得凭白辱没了江洋大盗的名号。如今可好,强... -
中国古籍典故里的野史掌故颇可玩味。往往是只寥寥数笔,一众人等的嘻笑怒骂便都跃然纸上,栩栩似有生气,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最近看到一条掌故说的是有一位东吴大佬——大佬是原话,大概指的是当时的名商富贾或巨儒——其爱妾与门下少年私通,大佬知情后,不仅不怪,反而常有意无意抚慰这名少年,如此相安无事。某日大佬外出赴京数月,其子不忿,将少年告发,送至官府。几经刑讯,少年体弱,郁郁而终。大佬回家大怒,将其子逐出家门,谓之曰:“我非妾不乐,妾非某不乐,杀某是杀妾,杀妾是杀我,不至黄泉,永不相见耳!”
这样的掌故,读了委实让人愉悦得紧。因为中国封建守旧三从四德的古文化里竟然还有这么豁达通透的妙人儿,简直让人忍不住击节赞赏。只可怜现在人难得如此伶俐豁达,满眼都是鸡飞狗跳,扯不清理还乱的纷繁纠葛,看多了免不了心...


